头发

近来的头发养长了，我喜欢把它们扎成一条辫子。辫子不长，但我总喜欢摸着它把玩。我不晓得为何对辫子格外喜爱，也许是当我还是个小孩时，古装剧正是盛行的期间，依稀还记得看过港星陈秀雯的片子。


留着短发已有三四年的时间，近来头发长了，就想起以前长发的时候，特别是念幼儿园时的长发。我思索着那时的岁月，却还是只有一些陆陆续续的片段在脑海里浮现。以前的事，我总是记不住。


想不起幼儿园时的长发到底有多长，我猜想应该是及腰的长度。当时我是念中午班的幼儿园，大概在早上11点多上课，下午3点多就会放学了。早上10点多冲好凉后，妈妈都会坐在沙发上等我，然后问我今天要绑什么“头发”。我在房里穿好衣服后，就会顺道拿出我所需的发束和发夹出来，再拖着客厅角落的小椅子到妈妈面前，告诉她今天要绑辫子、咖喱头（圆圆的一个，再以黑色网套牢）还是一个长长的（那时不懂这就是所谓的马尾）。


班上有位女同学非常可爱又漂亮。她和我一样有着漂亮的长发。她是个富裕的孩子，常常戴着很多不同的新发饰来幼儿园上课，加上她的姑姑有一双巧手，发型的变化更是特别繁多。老师每天都称赞她的头发很漂亮。我记得她还有个妹妹，顶着和她一样的发型和发饰在另一班上课。幼儿园不大，全校的老师们都认识她们姐妹俩，每天经过都要称赞她们姐妹俩。


那时的我很羡慕。我非常羡慕有钱人家孩子的发饰和发型。放学后，每次都抓着妈妈不停地讲今天同学戴什么发饰、怎样的发型、谁又称赞她。我只有简单的橡胶发束、黑色发夹、和黑色发网。小时候家贫没有娱乐和去处，所以只能去夜市集逛。在那里，特别喜欢看发饰，妈妈却从来不给我买，我也从来不会吵。姐姐说我们从小都不会吵妈妈买东西。每次看到喜欢的东西，就会站在档口前面看很久，然后妈妈的一句“有钱吗”，我们就会摇头，然后就离开了。我依稀记得我常常蹲在玩具档看着那些洋娃娃和电动火车绕着轨道不停地转。


现在想起来，为什么老师们那么偏心？我的疑问并不是出自于妒忌或想要得到任何赞赏。我只是在想，为什么老师们不公平一点对待大家？有钱人的孩子得到好的物质，为什么老师不关注其他的学生？他们不知道他们的行为对孩子们有多大的影响吗？身为一个曾经面临这样情境的我，身为一个未来教育工作者的我，如今的感觉真是悲喜参半。进行过实习，我又何尝能确定我没有如此对待过学生们？


我还记得，我常拉住妈妈不停地说关于那些得到赞许的发型和发饰的情景。妈妈总是笑笑没有说话。现在想起来，是妈妈觉得我太小，从没把我的话放在心上？还是，其实那一些童言童语变成了一把一把的利刃，不断地往妈妈内心里狠狠地刺了一刺又一次，不断地提醒着她贫苦的痛苦？

 原来很多小时候的事，在长大后，就会有另一种感觉，比如说心酸。